德州见闻

2016年的春假去了德州度过了难忘的五天。周五一下午我飞到了Houston George Bush Intercontinental Airport。迎面而来的是德州的难挡的高温,就算是在三月的晚上在德州穿短袖也完全没有问题。早就听说南部人民开车凶狠彪悍,当我朋友的车在高速路上以80+的速度飞驰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彪悍。

休斯顿小区的设计并不同于东海岸。IMT和UT housing这两个小区都大门紧闭,由自动感应的大铁门控制门口的出入。只有当车非常靠近这两扇大铁门的时候,大门才会打开。这可能是IMT附近小区的治安比较堪忧,小区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控制进出小区的人员,维护小区的治安。说实话到我离开休斯顿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找到这个小区给人步行进出的门,以至于我不得不每次都只能开车进出这个小区。

我朋友说德州是一个很无聊的地方。他的室友曾经把对象放到休斯顿来半年,就有点呆不下去想回北京了。说实话,美国的大农村在生活情趣指数方面远远不如中国的大城市,但是外部的生存压力例如薪酬待遇还是内部的生存压力例如同龄人的攀比和家族不切实际的过高期待方面都比中国来的小得多。在这样的环境下可能会激发出更多的创造力和超越现有框架的首创性研究。

我和我朋友驱车三小时赶到了德州最好的旅游地San Antonio,这个城市的河滨走廊非常有特色,堪称德州最有价值的旅游景点,漫步在圣城的河滨边,感受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流,在三月的头上体验到了美东难以体验到的盛夏的气息,吃吃牛排或者三文鱼别是一般滋味。三月可能是一个德州旅游的好日子,再往后的德州经常会出现40C(120F)以上的连续酷热,就算是把车上的空调开到最大也无济于事,更不要说刚打开车门时那种炙热感。对于每一个德州人来说,五月到九月的高温是非常煎熬的,也是美东人无法体验的。很多德州大佬会在东部置业,为的就是躲避德州夏天的酷暑。

我在圣城看了一场圣安东尼奥马刺对俄克拉荷马雷霆队的比赛。我有幸在Tim Duncan退役前看到了这位篮坛活化石的精彩演出,也有幸看到了全场只拿2分的Tony Parker的没落。而雷霆这边二少的天赋也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了篮球场上。虽然我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依然感受到了马刺主场AT&T中心球迷对主队支持的狂热。上万观众齐声高喊defense的时候,我也情不自禁地加入到主场球迷为主队呐喊的氛围中去。NBA的休息间互动非常有意思,有精彩的溜狗表演,还有球迷的投篮比赛,还有很有意思的情侣间的kiss time和比赛噪音分贝大小的环节。NBA的商业文化很值得我们学习。我去过洛杉矶湖人的主场Staples Center,感受到Staples的球场设计比起马刺队主场更为合理便捷,观众也更容易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和各种休息区,而马刺队的主场人性化设计方面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而马刺队主场的观众氛围却比湖人的热情亢奋的多。

后面一天我参观了德州的州府Austin议会和UT Austin。德州的州府感觉和美国国会大同小异,唯一给我眼前一亮的是州府参众两院的格局很不相同,参议院的感觉很像是中国经营集聚北戴河参政议政,整个州府参议院表决席密度很小;而与之相反的是众议院的感觉像是中国的人民代表大会,众议院表决席的密度非常大,人数也很多。美国参众两院可以说分别代表了精英士族和广大民众的话语权,起到了相互制衡相互促进的作用。在权力的制衡上面,中国人的政治艺术还需要向西方人好好学习。这不仅有利于广大民众的根本利益,同时也有利于广大精英的长期根本利益,而不是反过来。制衡的权力不仅保证了刘少奇们获取正当的权力,更能保证刘少奇们免遭在文革中的悲惨遭遇,不至于出现一朝万人上一人下,一朝人头落地的历史悲剧。

周一的时候我花了一天时间参观了位于德州郊区的Johnson Space Center(JSC)。这个NASA的研发和宇航员训练中心和位于Cape Canaveral的Kennedy Space Center(KSC)是NASA系统最重要的两个地方,也是NASA对外教育的最重要的两个中心,JSC所在地Houston更是宇宙中人类的老家。当阿波罗13号飞船在太空中遇险的时候,那句Houston We’ve had a problem和最后平安回到地球时的那句Welcome home This is Houston让美国南部边陲的这个城市成为了太空中人类的化身。整个JSC的游客参观区非常的小(比之Florida的KSC而言),整个游览中最重要的两个tour带我们参观的最重要的景点就是巨大的土星五号火箭。这个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运载工具把阿波罗计划和12位宇航员带上了月球并且安全返回。这是我第一次现场看到了一个真实的三级火箭剖面图。担任讲解任务的NASA的一位白发苍苍的退休工程师,他自愿返聘到NASA担任义务讲解员的工作。这种对航天事业的无限热爱和敬业的态度不仅值得所有全世界的航天人学习,也值得所有各行各业的人敬佩。

此行的重点在于和两位在休斯顿学习工作的熟人和新朋友聊天。一位原来是是University of Houston念博士,中途quit到了著名对冲基金two sigma做数据处理和维护。他的工作职责是给对冲基金的quant每天提供数据支持。Two sigma的待遇在entry level这个层面上已经比肩了google这些湾区大牛公司,但是工作量包括精神压力可能比在IT公司工作更大。毕竟一旦工作中有所差池,可能会给投资人带来数以千万美元甚至更多的损失。Two sigma用1比20的quant比创造出了近年来优秀的业绩。真不知道对冲基金的数理精英们在未来还能创造出怎样的令人咂舌的投资业绩,来抨击市场是随机漫步这样一种市场是完全有效的论断。当然对冲基金的表现还需要在更长的时间尺度内被检验,当年的LTCM就是在中短期内获得了令人惊叹的业绩和回撤控制,却在俄罗斯债务危机中一败涂地,葬送在了自己的高杠杆之下。没有多少对冲基金能够活过超过20年的时间尺度,two sigma还需要在更长的时间尺度内获得投资者的信任。这一点上,我对于two sigma还是相当有信心的,毕竟他们的人才是世界一流的。Two sigma甚至挖到了google的CTO这样的业界大牛亲自坐镇,在人才的待遇上不输给其他的公司,对冲基金业的明天一定会更健康。

此行的最后一站我参观了号称南方的常春藤名校Rice University。Rice的校园成三角形,非常非常的美丽,整个学校感觉财大气粗,大量的经费投在了校园建设和艺术特别是音乐领域中。我的一位高中同学在那边攻读物理PhD。全世界能做他这个方向的中子散射实验的实验室只有几家,包括美国田纳西州的Oak Ridge National Laboratory还有DC附近的NIST。科研界的现状是每一个实验室需要每年写大量的research proposal和项目进展来获得科研经费。NSF, DOD,DOE的经费经常是20万一个,我同学所在的那个组需要大约5个这样的经费来维持实验室的日常运转和博士生和博士后的科研开销和差旅费用。为此每个组可能每年需要写十几甚至二十几个项目申请来维持实验室的日常运营。如果老板没有办法获得可以生存下去的经费,实验室很有可能面临解散,博士生和博士后可能面对非常紧迫的失业危机。这些博士生们的工作强度非常大,经常面临连开15个小时车开到Oak Ridge实验室通宵做实验然后马不停蹄地往返大西洋两端去欧洲的国家实验室做实验的情况。博士生们拿着一年两万美元的最低工资付出了巨大的劳动,其实际的工资率甚至是低于美国最低工资率。冷战结束后,由于美国和欧洲失去了迫在眉睫的威胁,NSF/DOE/DOD/NIH/NASA的经费被一减再减,很多实验室面临不得不关门的危险。这种可能无利于当下却有利于万世的长期R&D投资很容易在一个走向福利社会的政治大环境中被削减,损害的是全美国乃至全人类的长期最根本利益。说一句政治不正确的话,一个爱因斯坦没有钱做科研带来的损失比饿死上百万个难民更为巨大,至少从理性的经济角度来看是这样。长期的解决之道要么是美国或者人类会面临新的迫在眉睫的致命威胁,或者是有钱人愿意大量地把资金和资源投入到科研中去。可能这两点在最近的一二十年内不容易做到,但是从长期来看,人类对科研的重新认识和重新再投入可能并不遥远。而我也乐于见到这一天的早日到来。至少不要再让每一个实验室都在浪费大量的时间申请几十个不同的funding来维持实验室的生存,也不要再让博士生们浪费时间申请UA的信用卡仅仅为了能够免费托运实验器材来给实验室节省一些经费。

Advertisements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