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

在很多制度经济学的教材中,新加坡的案例已经被分析的很透彻了。新加坡现在作为成功经济体的典范,被很多人啧啧称道;但与此同时在美国的很多新加坡人却对新加坡的种种制度颇有微词,甚至把新加坡骂的一无是处。我尝试着用我自己的视角来分析新加坡这个国家。

新加坡并不是一个民主国家,其国家制度甚至有点像中国古代的君主社会。李光耀作为率领新加坡从马来西亚独立出来的光荣国父,带领着人民行动党长期占据着新加坡的执政党地位,引领新加坡经济长期高速发展,社会安宁,人民安居乐业。新加坡目前保持着亚太地区最独立的经济架构,并不像韩国日本那样高度依附于美国,其经济独立性是亚洲四小龙中最好的。李光耀作为新加坡的国父和掌舵者,功绩是巨大的。

但我这里要指出的是新加坡的经验并不适用于中国。新加坡有其非常独特的地方。第一,新加坡地方很小,弹丸之地。整个城市位于赤道附近,无论是地理结构、社会生态、意识形态还是气候都高度均一化,导致的产业结构非常单一。以一个专营股份公司的方式经营绝对是一个非常成功的策略。新加坡不需要大量的基础工业,甚至水电煤石油天然气都可以从全世界和邻国进口。而中国地大物博,幅员极为辽阔,产业结构多种多样,气候变化繁多。中国是全世界唯一的具有所有工业产业部门的国家,其经营模式、商业规律多种多样,各不相同。用新加坡这种国企独大的单一模式运作具有不同规律的行业,显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新加坡产业主要集中在服务业例如航运、电信和金融业,这些行业都不需要依赖地理资源,产业的单一化给李光耀的铁腕统治铺垫了坚实的基础。举个例子,新加坡的新闻自由度甚至低于中国,任何街上对人民行动党不利的言语都可以给记者带来牢狱之灾,但这并不妨碍新加坡单一产业的繁荣,因为新加坡只需要这么几个产业就可以了。而中国大陆的情况截然不同,一个十三亿人口幅员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需要的是各个行业的百花齐放,而不是政治高压下的单产业畸形繁荣。

第二,新加坡的繁荣是建立在其母国马来西亚在经济和制度上的衰败的基础上。没有其母国马来西亚衰败,就绝没有新加坡繁荣的今日。这和香港三十年前的情况很类似,香港作为当时封闭的中国大陆通往海外的唯一通道和桥头堡,她的繁荣是建立在中国内地的封闭基础上的。没有当时中国大陆的封闭,就没有当时香港的繁荣。而在香港回归后,随着中国大陆的逐渐开放,香港地位的逐日式微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香港的繁荣是祖国大陆的不幸,香港的衰败正说明了大陆的蒸蒸日上。同样的道理可以用在新加坡和其母国马来西亚上。

第三,新加坡扼住马六甲海峡,天然的地理巨大的优势带来的航运业的便利足可以养活全岛民众。李光耀家族可以通过控制马六甲海峡的买路钱收入养活整个新加坡,这些收入足以支持租屋政策。李光耀通过直接限制房地产市场上的房屋价格,保证了新加坡人居者有其屋的理想。新加坡的产业不被房地产业绑架,业主不再忍受高房租的痛苦,使得其他产业有发展的空间。在这么一个弹丸之地,开放房地产市场自由定价一定会导致房价一飞冲天,所有的人都不得不居住在弹丸之地的鸽子笼中用终身的收入去还贷。李光耀的铁腕治理沉重地打击了房地产业,造福全新加坡百姓。这点历史功绩,是绝难以在一个民主社会中实现的。同样的,在台湾的早年被视为独夫民贼斯大林式的蒋经国却以一己之力,创造了台湾经济辉煌的20年,同时开放了台湾的政治生态,让中国国民党的外省人在台湾合法立足,而不再依靠暴力。如今全台人民纷纷怀念这位伟大的独裁者蒋经国。亚洲四小龙的腾飞都是从专制者手中开始的,从韩国的朴正熙、香港的港英政府、台湾的两蒋、新加坡的李光耀都可以看出,过早的民主化反而会使古老的东方国家陷入内乱和内耗中。马六甲海峡是李光耀的资本,也是新加坡最大的资本。而中国没有这样的资本,中国没有一个能拥有马六甲海峡一万倍收入的靠天吃饭的财源,缺乏绝对的经济来源支持全盘国有化的行为,缺乏税收基础来通过全面打压市场要素均衡价格来鼓励创新。我们没有资本去学习李光耀这种以全国之力国有化的能力。

第四,新加坡有着一位智慧的专制者李光耀,他的能力足以统治者一方小小土地。李光耀家族控制了新加坡社会的党政军财各方面,李光耀对于自身的约束也使得他是一个真正为新加坡谋福祉的开明专制者。这是很少见的。少年留学于英国的李光耀不说中文,只讲英语,但其内心的家国天下的华人情怀加之英美训练出来有素的统治能力是这一方小岛民众的福分。新加坡政治结构简单,派系单一,历史短暂,政治包袱很小。以李光耀为首的人民行动党以铁腕统治新加坡,采取了一系列卓有成效的经济措施,让新加坡度过了一个辉煌的20世纪后50年。但中国这个古老的文明大国,历史包袱特别沉重,政治结构堪称全世界最复杂,派系结构高度不一致,缺乏李光耀家族这样的利益共同体。类似李光耀的统治模式无法做到力往一处使,模仿新加坡很可能会出现中国历史上的五胡乱华和军阀混战的历史悲剧。特别是全国各个地方极大的经济水平差异使得单一的统治结构和政策在中国无以为继。说实话,新加坡国小,可以这么直来直去;而在中国这个超级大国,这样的政策会遭遇四处不断的变通和折扣,使得一个能干的执政者的意图完全得不到贯彻。

李光耀曾经在访问中国时说过:“我们的祖先是当年南下逃荒目不识丁的流民,你们的祖先是当年中过进士的饱学大学士。”为何今日的新加坡发展远在中国之上,是值得每一个中国人反思的。当然我个人并不是很认可李光耀对中国的态度。李光耀骨子里是一个半中半英的人,对中国法家这套充满崇拜却对中国文化充满敌视。早年的李光耀深受英国教育,从不说半句中文,坚持在亚洲最后一个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交;而晚年的李光耀看着中国经济的腾飞,以五六十高龄自学中文,还屡次访华,以华人的特殊身份促进中国和新加坡的经济交流。李光耀内心对西方文明极度敌视,曾在港督彭定康面前大骂西方制度的伪善,却不得不在施政和经济发展中采取模仿西方的诸多模式。他既不相信西方文明,又排斥中国文化,这种半中半英的模式始终萦绕在李光耀心头,伴随他终身。但李光耀依然是一个伟大的人,作为新加坡国父他让这片贫瘠的土地长出了累累硕果。而相反,完全采取美国政治体制和架构的菲律宾却深受民主之害。东方人的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并不完全适合西方的政治体制,骨子里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五千年文化基因,若是生搬上西方这套政治架构,绝对是空中阁楼,画虎似猫。菲律宾抹的去是表面的东方政治架构,抹不去的是骨子里的意识形态基因。

新加坡有很多中国值得学习的地方,但在制度架构上,学习新加坡这个弹丸小国绝不是中国这个幅员辽阔的大国的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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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社会生态的一点感想

 

说实话中国一二线城市建设的日新月异已经远远超过了美国大农村。中国城市一年一变样大跃进的发展甚至让到美国旅游的中国游客觉得相当失望。我曾经在纽约唐人街地铁六号线的站台上碰见一个刚下飞机的年轻中国游客。她显然对纽约地铁的脏乱差、标示不清感到出乎意料,在纽约地铁站台炙热的烘烤中我和她反复解释了应该如何坐纽约地铁。在纽约人还在用破旧的地铁纸卡进出地铁闸机的时候,中国人已经学会了用阿里巴巴的服务无卡进出地铁站了。中国社会似乎一夜之间从纸币交易进化到了无卡交易,而美国的这三十年完全被大信用卡公司控制,apple pay想要把美国的支付生态从信用卡交易进化到无卡交易,还有诸多的巨大挑战要面对。

当中国人看着这鳞次栉比的高楼20年内不停地拔地而起之时,在美华人纷纷为错过中国经济这20年的高速发展机遇而显得扼腕叹息。许多人说如果我25年前学陈章良回国、如果我15年前学李彦宏回国那么会赚到多少多少钱之类的。但是现实没有如果这种后悔药,现在的北美华人盲目海归在很多时候带来的是对中国规则的不适应。很多企业甚至发生了用最初的高薪请来了海归然后学到技术后把海归一脚踢走的例子,这样的人才在中国这样一个野蛮生长的环境中反倒成了弱势群体。如今中国的城市建设和创业氛围可以说是日新月异。北京、深圳、上海、杭州的新兴互联网企业大面积的铺开,国务院总理李克强甚至在各个公开场合都鼓励大学生创业。但在中国这样一个非常复杂的政商环境中,创业的热情固然值得褒扬,但这并不能成为全民创业的鼓噪剂。绝大部分人的性格是不适合在中国这样的野蛮生长的原始自由经济中做初创企业的,也许失败的经历可能是这些年轻学子人生中的一段宝贵财富。说实话,中国并不适合那种投入高抄袭成本低的产业的创业,因为在这样的青春期的社会架构中抄袭的现象是越来越严重的。王健林甚至认为现在中国的创业氛围甚至远不如十几年前,当年有马云有李彦宏有马化腾,现在的创业者中是否有十年后达到他们三者高度的尚未可知。在王健林看来,这个难度是越来越大的。因为中国社会的漏洞正在一个个被堵上,新兴的机遇越来越少了。未来中国人口的急剧老龄化将是摧毁中国新兴创业力量的最致命因素。留给创业者的黄金时间可能只剩下了未来的十年。

但在这十年中,机遇依然很广大。嘀嘀打车/快的打车的用户友善度已经远超过了UBER,滴滴/快的甚至不是中国初创企业的老大,而UBER已经算是硅谷start up中的领头羊,哪里的创业氛围更为高涨由此可见一斑。但中国这样疯狂烧钱不产出的商业模式是否能得到风险资金的持续认同,我们还是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诚然,消费者享受到了创业公司给生活带来的巨大改善、甚至巨大补贴,大量的用户享受到了支付宝、大众点评、嘀嘀打车、饿了么给生活带来的极度便利,间接地享受到了VC/PE资金给自己带来的好处。这样的商业模式是否能得到VC/PE的持续认可,还需要市场未来的检验。

如果你走在陆家嘴的马路上,看着世界上平均海拔最高的高楼大厦,宽敞而清洁的街道,实时滚动的金融数据,方便快捷的电子商务通道,你会感受到这时世界上最现代化的地方。大量的美国民众似乎还对中国停留在30年前的印象里,绝难以想象这样科幻小说般脱胎换骨的变化切实发生在了中国。当然美国的精英已经认识到了中国的崛起,也很清醒地认识到了这对美国世界第一超级大国地位的挑战。但他们同样也意识到中国这样的粗放型急功近利的增长模式是否能给中国带来可持续性。过去30年的高速增长让中国付出了未来几十年需要还债的巨大生态代价和社会代价。具体到单个人的选择,到底是选择美国的好山好水好无聊,还是中国的好脏好乱好快活,到底是选择美国的简单和对华裔明显的玻璃天护板,还是选择中国复杂的处世之道,都是值得尊重和鼓励的。我尤其佩服那种为改变社会环境和架构而付出点点滴滴的人们。

Sovaldi的感想

 

吉利德科学的丙肝新药Sovaldi自从2014年一问世便震惊了世界。这是一种针对丙型肝炎的特效药,其丙肝总体治愈率在95%左右。这种口服药的特点是疗程短、治愈率高、副作用小以及不需要干扰素辅助治疗。此丙肝特效药的问世是丙肝患者的莫大福音。从此丙肝患者再也不用为困扰其十数年的肝炎à肝硬化à肝癌而发愁。但吉利德科学给出的1000美元/粒的天文数字定价却搞得欧洲议会以及美国民众议论纷纷。1000美元/每35毫克,84000美元/疗程的天文数字定价让议员感到愤怒,议员们纷纷指责这样的草菅人命的定价会使得患者利益受到极大损害。而Sovaldi在印度的定价仅仅是美国的百分之一,也就是10美元/粒。试想,如果从印度代购Sovaldi运回中国,每个拉杆箱里装上500小瓶药,这一箱子的Sovaldi就价值1400万美元。如果有人愿意冒着杀头坐牢的风险从印度代购Sovaldi,绝对可以获得超过贩卖毒品的超级利润。难道真的一个“合理的价格”就能造福消费者么?事实真的是如此么?

事实上医药产业的研发规则是这样的,一个大药厂同时投给100个组研发药物,最后差不多能有一组获得临床有效能通过FDA审批的药物就已经算是非常理想的结局了。这样算下来,在这种并行研发伴随着极高失败率的过程中,每研制出一种新药就需要投入30~50亿美元的研发经费。其结果往往也就是一个符合FED标准的结构式。FDA赋予每个新药20年的专利保护期,在这个专利保护期内只有药物研发者可以以自由定价的方式出售该药,别的药厂只能在20年后才能仿制。在仿制成本几乎为0的情况下,这样的专利保护措施极大地保护了知识产权,使得在医药行业这个研发成本极高剽窃成本几乎为0的行业得以生存。世界上仅有美国等极少数国家具有独立的药物研发能力,正是得益于如此严苛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在专利保护期内剽窃药物的公司会被处以数十亿甚至数百亿美元的罚款而立刻破产。美国患者也当然为这样的体制每年付出数以千亿美元计的医疗支出。其实8.4万美元一疗程的丙肝药物定价也并非同行业内最高,还有大把的每疗程十数万美元的药物广泛的存在于美国新药市场,只不过由于疗效过好疗程极短单粒药的价格就略显得骇人听闻。吉利德科学的高管说Sovaldi的诞生防止了潜在的几十万例肝癌的发生,从而为美国节省了数以百亿美元的潜在药物支出,所以这样的高定价是合理的。虽然在强调政治正确的美国,一个医药公司的CEO绝不敢说我们把赚钱放在患者利益之上。但Sovaldi的定价一看便知是为了赚更多的钱而不是为了切实降低患者医疗经费。但没有这样的专利保护的暴利驱动,医药行业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不赚钱的药去投入几十亿美元的研发费用。最近在中国尿毒症患者就因为始终不愿意支付高药价购买抗尿毒症药物而把药厂搞得濒临倒闭,最后导致患者拿不到药而死亡。这样的悲剧正说明了保护消费者的美好初衷未必能带来皆大欢喜的结局。说实在的,美国患者为全世界患者支付了高昂的研发成本中的绝大部分,大量的发展中国家理应感谢美国消费者,正是他们支付了理应全世界共同负担的研发费用中,提供了巨大的正外部性。这个世界警察也成了世界科学家,造福人类。

印度由于常年偷窃美国的医药专利,搞得辉瑞强生等制药巨头在印度不得不陷入漫长的维权申诉过程。但在印度这样一个只有民主没有法制的国度,辉瑞强生屡屡败诉,其巨大利益在印度始终得不到维护。于是辉瑞强生等巨头就和印度达成了妥协,允许印度用百分之一的药价在专利期内仿制新药,换取辉瑞强生在印度做新药人体试验的权利。按照大白话说,反正专利不值钱,印度人命也不值钱,那就试吃新药吃死拉倒吧。在印度一条人命的价值甚至远小于辉瑞实验室中的一只猴子的价格,那辉瑞何尝不能用廉价的人命做试验换取更精确的实验数据,这就是漠视专利带来的漠视生命的代价。印度由于这样的国家组织的剽窃行为而迟迟不被允许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其损失远远超过偷药节约的那几百上千亿美元。而中国政府受制于WTO规则约束,不能在20年专利期内仿制新药,搞得现在进口药价居高不下,这也是加入WTO不得不付出的代价。相比较我国加入WTO带来的巨大收益,这点代价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按照现代化契约规则办事,是一个国家通往现代化的必经之路。而那些看似初衷美好的“保护消费者”的建议,往往是通往地狱的捷径,就好比大锅饭那样。

Option Strategy

It is quite different to trading options comparing to trading equity.

First, it behaves more likely as 2*, 3* ETFs but still even more drastically since it is 10* 100* to trade options. The option is a tradeoff between leverage and time. Leverage and the consequent positive Gamma are obviously beneficial to the option buyer. But the time decay always stands at the side of option writers. It is the case that 90 per cent of options will expire with intrinsic value 0. That is to say, most options will expire with zero value and option purchaser will surfer 100% loss and writer will gain 100%. While on the other hand, in the remaining 10 per cent cases option buyer will gain 1000%+ and writers will suffer that amount. It is a negative-sum game for the brave. It is quite normal for an option player to win 10000% one year while it could always happen in several minutes from 1 million to 0.

Second, never treat options like linear financial derivatives. It is not generally the case a call will raise with corresponding stock goes up. Implied volatility and time decay outweigh in some cases. For instance, a Feb AAPL call at 112 will lose its value even AAPL goes up from 105 to 110 in the last week of January. That is mainly because (1) Time decay is sharp and fatal for option buyer in the last month and particularly in the last two weeks. Do not purchase a lot of naked options near the expiration date because you will suffer a lot of time decay. (2) AAPL’s implies volatility before the ER is at its peak and after ER the implied volatility (the uncertainty) will goes down dramatically, which is also fatal for option buyer. A wise trading strategy could be purchasing options 2 weeks before ER and closing the position 2 days before ER. It is a strategy to earn the uncertainty premium for ER/CC/Labor Department Announcement/FOMC interest rate decision. While writing an option before ER/CC and closing afterwards could be a profitable but challenging strategy. These are advanced option trading strategies but still quite popular among option veterans.

Option trading is certainly different from stock trading. (1) There is a famous saying “Cut the loss and let the profit run” in the stock market while in the option market the Bible is “Cut the profit and let the loss run for option buyers”. The reason is that option is an “average down” game while stock and future market are not. (2) It is a must that option players should do day trading while such strategy for stock traders is the same as suicide. We can avoid time decay without holding a long position by day trading. But in the stock market such strategy will only contribute transaction fee to the brokers.

MITBBS精华帖1

生活中的事情有极个别和轮盘赌一样,属于纯粹的随机事件,比如双色球。可是几乎每一个中了双色球的人都会告诉你啊,他们花了多少精力去钻研往期号码,研究历史规律,付出了多少辛勤的努力最终获得了成功。实际上,即使是纯粹由随机性主导的事情,只要参与的人的基数足够大,小概率事件总会发生。有趣的是,几乎所有在随机事件中的受益者,都会把这完全由运气决定的结果归功于自己的努力上。不仅仅是参与者本身,旁观者也会这么认为。再比如,中国好声音的冠军嘛。

我们生活中遇到的所有事情基本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纯粹由随机性决定,比如布朗运动和轮盘赌博,第二类纯粹由能力决定,比如英语六级考试,110米栏之类。第三类,也是我们最常遇到的,由能力和随机性共同决定,比如创业,投资,恋爱或是梦想。

我对励志大师们总告诉年轻人要不惜一切代价追逐梦想感到深深厌倦的原因就在于,大多数人的梦想虽然不是纯粹的双色球,但也绝对是由随机性主导的。在强大的随机性面前,付出再多辛勤的汗水,就好比夜以继日蹲在轮盘赌旁边渴望参透其中规律。前面说到中国好声音的冠军,张碧晨的那一句you are my destiny,听得我也是醉了。但毕竟那一刻,中国又有多少唱歌唱的和她一样好甚至更好的姑娘,如果真把成为好声音冠军作为一生的梦想,一生中都得在痛苦中度过。我个人很喜欢黄渤,但绝对不会用黄渤作为例子去激励一个我这种长相差的年轻人不惜一切代价去追逐演员梦,注意是不惜一切代价。因为无论是唱歌还是演戏,再多的努力也只能让你变得很优秀,它们并不存在可以量化的评判标准,想成为万众瞩目明星,随机性的重要程度都远远大于实力。我想,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做的每一件事情,能清楚的区分其中随机性所占的比例并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它,在我看来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那么在你的梦想中,运气又扮演了多重要的角色呢?当你深深的感知到这件事情的随机性也许不会青睐与你,是否还愿意坚持下去呢?对我而言,梦想永远是值得执着追求的,但我可以无比心平气和的接受,它就是永远无法实现。既然连梦都实现不了,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努力呢?

去年这个时候,我发过一条微博。这些年我一直提醒自己一件事情,千万不要自己感动自己。大部分人看似的努力,不过是愚蠢导致的。什么熬夜看书到天亮,连续几天只睡几小时,多久没放假了,如果这些东西也值得夸耀,那么富士康流水线上任何一个人都比你努力多了。人难免天生有自怜的情绪,唯有时刻保持清醒,才能看清真正的价值在哪里。这段话在网上的疯传,是我始料不及的。更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我在评论中看到了相当一部分的骂声,还有人认真的给我写下了相当深刻的话,“你在拥有自己的光亮时不要吹熄别人的蜡烛,你不能因为你自己的不喜欢就否定别人。”很莫名其妙是吧,即使你刚刚听完我上一段关于随机性的看法,你也会知道,我从来都不觉得努力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恰恰相反,我一直相信,在能力没达到一定程度之前,你连面对随机性的资格都没有啊。张碧晨能拿好声音冠军自然离不开运气,但换成杨幂,评委不但不会转身可能直接撒腿就跑了。

可现在问题来了,那究竟什么才算是有价值的努力?这可以从我那条微博说起。去年这个时候我和朋友在琢磨去大庆做点服装生意,决定去考察几个商场。我当时住在北京,因为之前晚上和朋友在外面玩的比较尽兴回到家里已经比较晚了,担心睡觉睡过头会错过航班,那晚上就直接在沙发上靠了一晚。那是我第一次去哈尔滨,十一月份已经很冷了,衣服拿的不足,下了飞机冻得头疼。又因为没有提前订票,到了哈尔滨之后才买的火车票,发现就只剩站票了。于是,当我一晚上没睡,冻得头晕眼花,又在绿皮火车上站了两个多小时之后,抵达大庆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将来必须要写进回忆录里面。可是,回头仔细一想,这些所谓的“努力”对我最终把那个服装生意做好,没有半毛钱关系。更何况,如果我前一天晚上能早点上床睡觉,多准备点衣服,提前在网上把火车票订好,完全可以舒舒服服的达到同样的目的。我的那次经历像是自己二十多年生我的那次经历像是自己二十多年生活中很多事情的缩影,沉溺在对结果没有直接帮助只是因为自己遭受了一些痛苦的行为中,误以为那就是努力。

当我终于意识到我并不是唯一曾经把无意义的消耗当作努力的时候,忽然发现,原来生活中我觉得很努力的人,也许没那么勤奋,如果在正确的方向上坚持行动,超过他们也并不困难。因为我们这一代人对于勤奋和努力的理解,几乎清一色的来自于学校,更精确的说,在前二十多年的生活中,我们眼中最努力的人,就是那些最能拼命看书和做题的人。实际上,这种理解是极其片面而幼稚的,因为看书和做题本身,都是为了一个极其鲜明的目的而存在的,就是通过考试。这种勤奋的付出极其纯粹,更多的复习时间,更高的复习强度,一般而言,都可以直接的提高考试的分数,它们之间的联系鲜明而直接,每个人都看的懂。但生活的美妙之处却在于,很多事情在我们没做到一定程度之前,是完全没法理解的。这就好比学英语,十几年漫长的岁月里我都在幻想,要通过多么复杂的流程,多么精密的设计,多么全面的涉及和多么不可思议的努力,终于有那么一天,或许就我就能因为前期的那些无懈可击的学习,说一口比较流利的英语,像说中文一样,可以边说边想,而不是说每一句话之前设计它的句式时态词汇然后在心里复述几遍再看上去流利的背诵出来。谁不是这么设想的呢?可惜,它不仅从来没有实现,并且让我看不到有任何实现的趋势,对于每一个设立目标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痛苦的感受。

但是在去了美国两年左右的时间之后,我忽然发现自己可以已经毫无障碍的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了。这并非我采用了什么新的学习方法,而是因为去了印第安纳之后身边中国人很少,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只能被迫用英语去交流和表达,在这个过程中我并没有认真想过自己每天进步了多少,也没有阶段性的检验学习效果,只是不停的去听和说,因为没有选择嘛。直到两年多后的忽然有一天我才意识到,咦,自己好像真的已经可以了。但是我确实无法总结出来是如何一步一步做到的,只是那两年的时间,我一直都在很不情愿地用英语去生活嘛。

一个人能获得的最可贵的能力,都和掌握一门语言一样,你所付出的努力不是能够获得即时回馈的,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任何收获,直到积累到了一定的阶段后,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连你自己都不清楚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比如锻炼身体,读书写作,或者是做生意。当你经历了足够的量变终于引起质变时拥有的技能,大部分人是终身难以企及的,不是因为他们太笨,恰恰相反,因为他们都太聪明了。

触发人类行动的最基本原理被称为反射,我们是需要即时回馈的物种。所以绝大多数人对于世界的理解度是线性的,但更多情况下,事物却是以漫长的潜伏震荡后爆发突破的形式发展的。我现在时常觉得,人在少年时期更容易掌握语言,乐器,美术这些成年后很难学的技艺,并非那小时候就是天资聪颖,而是小孩子很少会一个星期质疑一次自己收获了多少,都是闷头一练就是好几年,直到学会了才知道哦自己已经会了。只有聪明的成年人,才相信1本书读懂易经,10句话揭秘马云的成功之道,30天成为吉他高手的故事。

简而言之,现实生活中,付出和结果之间往往没有那么立竿见影。在离开学校之后,当我们遇到的很多事情不再像做题和考试之间联系的那么紧密的时候,很多人的付出都是浅尝辄止的。而最可贵的努力,是选择一个正确的方向,那些无法立即获得回报的事情,依然能付出十年如一日的专注和热情,最终的结果也许不足以让你独孤求败,但足以出类拔萃.

奥兰多见闻

 

做到持续的写作不是一件容易事。我只能把旅行中最美的瞬间和感悟记录下来。

这个感恩节期间,我们去了一趟位于佛罗里达的奥兰多。只有在大雪纷飞的美国冬天从东岸飞到佛罗里达,才知道为什么佛罗里达叫做”state of sunshine”。连佛罗里达的ezpass也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做sunpass,不得不感慨南部的人们被如此厚爱他们的上帝眷顾的程度。

我们是在暴雨中飞到了奥兰多。锦程还破天荒地遭遇到了飞机因天气原因备降,幸好作为世界最佳廉航的美国西南航空还是在预定时间3小时后抵达了奥兰多机场。这瓢泼大雨浇灭了我们第一天的行程,第一天在奥兰多的日子只能在等飞机和租车中度过了。当然,锦程破天荒地在八小时内经历了3次起飞降落,这极大地丰富了我们的旅行经历,也给胆小的我增加了一些面对未知的经验。

初看奥兰多,颇有中国农村的味道。开在奥兰多的路上,四周的建筑也没有那么高端霸气,但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空旷感。这不像在上海开车,阳光被高楼大厦和雾霾挡得严严实实。在这阳光之州行车,无论春夏秋冬,墨镜是不可少的,不然阳光会强烈地影响到司机驾驶。奥兰多的车行道划分非常合理,左转右转道只会在距离路口不远处才会从左侧或者右侧长出来;而在美国东海岸,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开进一条“Turn left only”或者“Turn right only”的车道,在很多时候司机经常要走冤枉路。而在奥兰多,由于这个良好的设计,司机并不需要特别担心开进了不正确的道路。而奥兰多高速上的限速也往往比美国东海岸的55或者65更高,在限速70的路上基本上一半的车开到了80 甚至更高。不过人性化的设计可以使得车辆通行速度更快。尤其是在sunpass的地方没有档杆的存在,使得车辆可以不停车通过收费口,而东海岸的ezpass还大量的使用档杆一辆一辆车放行,这使得在收费口附近会出现车辆排队的情况。这样的场景,在奥兰多是不存在的。

奥兰多是一个主要以旅游业为生的城市。城市内的环球影城和迪斯尼几个主题乐园给奥兰多带来了大量的客流,带动了配套的航空/餐饮/旅店/租车/设备维护这些服务业。美国的强大体现在第三产业也就是现代服务业的繁荣。这些服务业的诞生不仅给人们带来了大量了衣食住行外的休闲娱乐,也解决了大量的就业问题。尤其在电子化网络化自动化进一步普及的未来,一二产业会挤出更多的劳动力,唯有不断涌现出的新兴现代服务业可以解决这样大规模的劳动力挤出量。这需要更多的创业者来推动,这些创业者的出现不仅可以丰富人们无聊的生活,更可以带动社会经济的发展,解决失业带来的社会问题。马云说21世纪是小企业的时代,我对此深信不疑。那种面面俱到的大公司随着交易成本的不断上升,终究会被高度专业化的中小企业在各个细分行业内击败。

奥兰多的环球影城基本上是哈利波特的主题乐园。我第一次去环球影城是在天使之城洛杉矶。当然洛杉矶的环球影城使我非常惊艳,而奥兰多的哈利波特主题乐园的第一个项目也让我感到美国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可以那么丰富。我似乎身临霍格沃茨学校之内,体验到了魁地奇比赛的风驰电掣,也感受到了这些古堡的各种奇妙诡异。之后的环球影城项目就显得越有单调了。这个主体公园内的大部分项目都是坐着一个风驰电掣左右上下乱翻的车车模拟哈利波特故事里的场景。绿巨人的过山车可能是我做过的看上去最吓人的了,6个倒挂金钟回旋让我感觉出来的时候腰部略有不适。这可能是让胆小如鼠的我略微提高了一些胆量吧。犹太大亨们可以设计出如此布局精巧的主题乐园,把所有的细节都做得尽善尽美,这样的主题乐园水准的确在当年上海世博会之上。当然迪斯尼1年后会在上海开分店,据说环球影城在2017年也会在上海开张。好莱坞结合了中国元素,也许会给全世界的游客带来更多不同于其他几个迪斯尼和环球影城的中国风味来。

说实话,奥兰多的迪斯尼给我的感受也和环球影城差不多。火鸡腿、过山车、游艺、游行、焰火、鬼屋、跳楼机、show构成了主体乐园的一切。在迪斯尼里面我们看了大量的show,当然我们报以最大期待的冰雪皇后可能是最烂的,几个人串个台词,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给观众放电影片段了。不过早晨的坐车环游非洲丛林和看鸟类表演还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些景观布局的精巧让我感叹这些人怎么把这些动物从非洲丛林里运过来然后饲养的如此美好。这些大娱乐公司的老板在奥兰多买了100个加州迪斯尼的土地,打造了一片又一片的让人觉得世界如此美好的游乐园。正是奥兰多的村才使得建筑师和设计师有广阔的空间展现他们的才华。站在东南西北都望不到头的室外停车场,我感慨在大城市内绝不可能设计出如此开阔胸怀的美好。这种停车场和我在芝加哥洛杉矶经历了高楼停车场形成了迥异的对比,完全没有给我带来那种逼仄感。

最后一天我去了肯尼迪航天中心,来到了我做梦都想去的Cape Canaveral。这一脚油门冲向大海的感觉真是好极了。在航天中心内给我最大的感受还是这块地怎么这么大,航天中心内任意两点似乎都很难通过用开车以外的方式到达。在这样一片广阔的田野里,美国才会有更有野心的计划去探索太空领域的更大未知。说实话,美国的地大物博给我留下了最深的印象,这样的一片辽阔而又肥沃的国土就算多装十倍的人,多不太会显得拥挤。在美国茫茫的田野上,一代又一代的移民为了追求更美好的生活踏上这片土地,给美国贡献出了一页又一页的永垂不朽。只可惜随着冷战的结束,苏联的解体,NASA失去了养寇自重的本钱,每年的航天经费一再压缩,使得NASA不得不大力开发观光项目维持经费,但这样还是不能阻止大量专家逃离NASA涌向诸如SPACEX这样更有活力的私人公司。虽说观光项目在一定程度上能缓解NASA的经费问题,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公众对航天事业的认知度和认同度,但若是美国不能持续地在航天事业上投入,这样的短视会给美国的长期科技进步带来巨大的伤害。当然由于民选制度政治上的种种原因,这样的话不仅不能做也不能说。想要降低食品券和失业保险的幅度,用于投资未知的航天事业,这是一直呆在地球上的四年一任的美国总统和国会议员们现在不敢做、不敢说也不敢想的话题了。在航天事业上,苏联模式是值得美国学习的。

周小平这个事

最近周小平在国内很火。他和方舟子的论战已经直接导致长于打假的方舟子各种社交网络的账号被封了。方舟子写了不少文章直接驳斥周小平的不少论据,最后主流媒体还由于各种各样的顾虑把方周二人的账号进行了严厉控制,搞得网络上好不热闹。

说实话,真正来美国居住过的人不会认为方舟子说的有什么问题。美国当然不是天堂,所有人性的弱点和阴暗面在美国能够显现得淋漓尽致。说美国破也好,治安糟糕也好,脏也好,所有从中国大城市的人一下纽约的飞机就会立刻感受到。我曾经在纽约地铁里碰到一个明显是刚下飞机的中国游客,她焦急地在纽约地铁进出口询问我如何乘坐纽约的地铁。从她的眼神中,我可以非常明显看出她对于这个地铁系统的失望。的确,相比较中国大城市现代化的地铁系统,纽约这个有着上百年历史的地铁的确是又脏又臭,标识设计得极不合理。每年都会因为有人落入站台而撞死几十个人。这一点,纽约地铁里可是写的清清楚楚的。当然由于种种政治考量,现在的纽约地铁似乎连安装个屏蔽门的都做不到,其效率之低下和草菅人命的态度实在不能为看客所忍。

当然,周小平说的还是有不少疑问的,至少在程度上来说他犯了以偏概全的毛病。据我所接触的大量的普通白人公众还是非常友善的,其勾心斗角程度远远少于在中国国内需要的办公室艺术。这也怨不得中国人,数亿中国人挤在几个中国的大型城市群中,这竞争能不激烈么?而对于不需要太多复杂社交生活的美国人来说,几十万人的小镇农村当然是极其安逸舒适的。大部分的人根本不需要为了上班挤地铁抢个你死我活,也不会面对上班迟到一分钟就要扣薪水的窘境。迟到,无所谓;懒懒散散干活,也无所谓。这当然可以培养出与世无争,培养出十字路前的彬彬有礼,培养出路见不平帮你修车的闲适了。而在纽约,你是看不到这些彬彬有礼的,因为所有的人都忙于赶路忙于工作忙于一切,而缺乏这份闲适来培养出所谓高尚的文化。没出过国的国人往往把这些归结于素质问题,却不知其背后的内在逻辑。若是把美国人置身于中国的激烈竞争环境下,他也许不出一个月就学会了中国人的一切。因为当你面对等一个行人就永远过不了马路的现状时,没有人再会选择傻乎乎的遵守行人优先的原则了。

周小平所说的问题其实在中国也大量普遍存在,甚至问题更大更严重。人性中的弱点并不是仅仅在特定的地方才会展现的淋漓尽致,只不过舒适的外部环境能使得人性的弱点没有显露得那么赤裸裸罢了。把自己的家乡建设的更好,而不是一味抱怨人性的弱点,才是我辈应该做的。当然做到很难,但还是要尽力而为。人性的弱点500年前是这样,500年后我们也无法改变。

来美顿悟

 

说实话,来美国之前我总是把这个西方的大国想的太美好。小时候包括我在大学期间上美国历史课上了解到,美国人民从坐着五月花号来到北美大地之后,为了民主自由奋斗了两百多年,终于取得了今天民主自由生活极大幸福。美国人民和别的帝国主义国家不同,退回了庚子赔款的大部分用来建立中国儿童留美学校也就是今天的清华大学。美国不曾占领过中国的一寸土地,不像其他的帝国主义列强例如日本和俄罗斯,占据了大量的中国土地。

当我踏上美国的土地,经过了一年多的岁月洗礼,接触了各地大量的中国移民,感受到了美国文化从南到北的大不同,才意识到我之前对美国文化的理解是多么的幼稚和肤浅了。美国是一个和中国社会架构制度文化信仰迥然不同的民族,美国的西方政党制度也和中国的东方式政党完全不同。可以说,美国是一个建立在新教文明上的典型的松散型的联邦国家。从微观上来讲,身处在美国的各个角落,几乎感受不到政府的作用,也感受不到民主的力量,甚至感受不到组织的作用。每个个人主体有着相对比较大的自由。尤其是在大学里,你根本感受不到社会架构的约束,尤其是对于拥有终身教职的员工,的确是可以拥有大量的自由时间和自由空间。但我不是很相信一个人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能做出什么有很高价值的东西出来。当年世界科技大部分还是建立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和冷战阴云的基础之上的,美苏两国的顶尖科技精英面对着随时可能地球毁灭的压力,创造出了现在看来一项又一项不可思议的科研成果。当我真正站在劳伦斯利维摩尔国家实验室的门前,遥望着那一望无际空空无人的大平原,才明白真正的自由必定是孤单的。若是大部分人能够明白自由的真相,他们可能还是觉得专制了好一点罢。这一点从我母亲到美国来就可以发现,一个从小接受了专制的意识形态教导的人,从内心深处是无法接受真正的自由的。因为在这个自由下,你不仅可以看到美国一大批的科技精英做出大量优秀的科研成果,贡献出诸如苹果谷歌之类的伟大公司,看到人性的光辉与伟大,同时也能看到堪比动物园的芝加哥底特律黑人区,看到旧金山大量无家可归的要饭者露宿街头,也可以看到人性中的肮脏不堪在自由下显露的那么的赤裸裸。

作为一个大城市成长的中国学生,当我开着车横穿麻省东西,坐着朋友的二手帕萨特在能源部核研究基地那一望无际的大原野狂奔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美国本质上的大农村。这和我第一次来美国的时候在哥大住了一个月是截然不同的。在哥大的时候我们整天挤着纽约肮脏不堪的地铁,感受着资本主义世界极致的灯红酒绿。但我总感觉,这世界的霸者不是华尔街的西装革履创造的,而是在新教精神支撑上的无数科研工作者的默默奉献带来的。试想着这些科研工作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居住在大农村,远离灯红酒绿、远离喧嚣,没有娱乐生活,生活充斥的全是工作,几十年来才能为世界贡献那么一点永垂不朽。

当然人性的善与恶在美国也是展现的那么赤裸裸。作为儒家文化熏陶出来的中国人,很难接受在入学考试上大学机会上拼爹。但这样的事情,天天在北美大地上发生而且是赤裸裸地发生,而且是众人皆知的社会现实。虽说这样的制度其实更有利于社会更完善地运行,但却是很难以为有着几千年科举传统的中国国人接受。二十几年教育出来的分数面前人人平等变成了摆在眼前的社会地位决定一切,这样的落差是那些盲目跟风把孩子初中就送出来的家长所不曾想到的。我可以预料,这些人中的大部分未来必将后悔。往好听了说是为这样的信息不对称付出代价,为不好听了说是文革后盲目的崇洋媚外的心态所致。中国文明在古代无比辉煌灿烂,创造出了中文、中餐、古典诗词戏曲民乐韵律、历史遗迹,贡献出了西方学习至今的文官制度,经济总量长期位居世界前列。近代以来闭关锁国,东方专制主义带来的被西方殖民近百年,进而导致大规模内乱不开化直到发生文革这样的历史大倒退,和西方文明世界的差距越拉越大。国人的心态从我泱泱大国变成了西方无比灿烂自我无比肮脏。其实这两种心态都是极不可取的。对历史的正确认识是每一个人应该树立的价值观。华人的第一代移民,走F1àH1BàPERMà140à485这条路线的,很多都是清北出来的天之骄子。我在高中的时候就能感受到这些中国天才们的才华横溢,锐意进取。但到了美国之后依然无法摆脱亚文化的束缚,始终融不进华人社会的主流。当然他们当中的最优秀者例如李彦宏、梁建章、张朝阳,都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了华人的优秀。当张朝阳面对风险投资者侃侃而谈时,他丝毫没有面对上亿风险投资的紧张焦虑,他说这种焦虑远远不及当年他在北大考CUSPEA的压力。很多从清北出来的同学说,他们见识到了人类那种巅峰般的智力才是清北让他们最开眼界的地方。当这些天之骄子纷纷奔向2000年的硅谷的时候,我们看到了美国最强大的地方。当然,随着2001年911之后美国愈发强调政治正确而左倾不可收拾之后,懒汉在这个土地上过得越来越滋润,而辛辛苦苦的中产阶级税负日益增加的时候,美国走向衰落可能是不可避免的。虽然美国的军事实力依然无比强大,光吃老本依然能够继续领先世界三十年。但当我看见辛勤工作不会开错路的中国公交车司机,当我看见华为研究院做的成果正在逐渐超过微软亚洲研究院,当我看见BAT三家正在以可以抗衡FLG的待遇从湾曲挖人,当我发现为NASA创造过不朽的那批华人现在转行去做了北斗, 当我发现FLG的中高层华人精英放弃美国安逸的生活,回到深圳、上海创业的时候,我知道中美的差距在未来必将缩小。中国人信奉的不劳动者不得食的理念将会成为未来中国继续前进的动力。

睡前小作13 华盛顿DC的黑人区

 

当你走在黑人区的时候,你往往会有一种无助的感觉。这还是人类活动的地方么?这究竟是原始森林、动物园亦或是离世界中心仅仅15分钟车程的地方?答案可能是三者都是。

当人类的科技水平越来越高,分工越来越专业化精细化的时候,不同人群种族间的能力差异显得越来越明显。在工业革命以前,可能人类的差距没有那么明显,大家都是依靠着体力劳动维持着人类机器的运转。但是在工业革命,尤其是科技革命以后,人类社会的运行规律显得越来越明显。技能差异导致工业革命后人类的社会地位和收入水平差距越来越大。无论民主党政府如何考虑用税收杠杆亦或是食品券的方式补贴劳苦大众,都不能扭转收入差距进一步拉大,社会顶层和底层分隔越来越明显的特征。而且在可预见的将来,这种差距将会进一步以更加激进的方式扩大。当全球资本大融合交易成本进一步降低的未来,底层的人想出头的机会可能更为渺茫。

其实这是一个很好的学术论题。但在如今强调政治正确的美国没法做。有一位哈佛大学教授在逝世前曾经做过一项政治极为不正确的研究,探讨不同族裔智力和对世界的贡献程度。从这项研究结果,我们当然可以看到当年希特勒搞种族清洗并不是没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的。当然种族清洗给人类带来万劫不复的深渊,使得上一代的人们深刻反省这样的错误。当二战阴云散去,新一代人类成长起来的时候,思想又发生了新的变化。历史会不会惊人的相似,真是不好说。

整个经济学中一个非常有价值的话题是美国什么时候会衰落。这是一个政治百分之一百不正确的课题,值得所有不在美国土地上的人们好好做一做。美国作为两次世界大战获益最大的国家,在战火纷飞中远离欧亚大陆,吸引到了欧亚大陆上最优秀的科学家和专业人士,导致美国在20世纪国力迅速提升,远超大英帝国。但在21世纪,随着人口结构产生重大变化,美国能否继续以相对较高的生活条件吸引全世界的精英前往,还是一个未知数。一旦国运逆转,美国无法根据自身需要源源不断地吸引到全世界精英的时候,也许他的没落会比想象的来的更快更迅猛。其内部存在的种族问题也会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随着亚欧精英隔着大洋的驻足踟蹰而爆发。人权牌打出来,就是覆水难收,再要反悔美国就是要自己打自己耳光了。但人口结构发生逆转后的民主人权,难道不会演变成一场灾难么?看看菲律宾、斯里兰卡乃至南非的今天,不得不说这是一场悲剧。但美国有着这些小国不能媲美的辽阔肥沃国土,有着目前最高的科研人员占比。究竟这个时刻什么时候会到来,也许真像红色碟王佐尔格1941年6月给斯大林那封精确无误的绝密电报一般,对目前的世人就是一个谜了。

从张益唐杨小凯初窥学术界现状 ——美国政治随想录1

一年以前,张益唐以一篇石破天惊的论文震惊了整个科学界。一位新罕布什尔大学的数学系讲师证明了存在无穷多对有界的素数对,把沉寂了数百年的孪生素数猜想的工作推进了一大步。在 Terence Tao等人的努力下,这个上界目前已经被缩小到了300以内。当然,张益唐目前的方法是无法被改进成2的,也就是说孪生素数猜想的本身是不能通过张益唐本人的方法得到最终攻克。

但这已经是纯粹数学界这几年来最有突破性的工作了。张益唐的经历非常传奇,这位中国上海出身的北大才子,由于在博士论文中和导师发生的不愉快(他利用了导师的成果证明了著名的雅克比猜想,最后发现导师的引理有误导致证明前功尽弃,导师进而拒绝写推荐信),使得张益唐本人在美国学术界无法找到工作,只能在朋友开的赛百味店里打下手。但这位当年北大同级别学生中最有才华的学生并没有放弃学术之路,在制作三明治、端盘洗碗的闲余,张益唐并没与放弃数学研究,终于在2013年完成上述重要工作,震惊科学界。从某种意义上说,张益唐的经历比John Nash更为传奇。John Nash虽然在数学上遭遇到了一些挫折,屡屡和Fields/Abel/Wolf 奖擦肩而过,但他却凭借他有生以来写过的最简单的一篇用不动点证明纳什均衡存在的论文,获得了199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同时被拍成美丽心灵的电影,极大地缓解了这位普林斯顿天才幽灵内心中的抑郁,使这位老人重新恢复了对生活的信心。而张益唐的人生道路远比John Nash更为坎坷。北大的经历已经证明了张益唐在学术上的绝顶天赋,但在美国目前这样的一套推荐信制度下,张益唐多走了无数多的弯路,甚至可以说差点一生得不到任何公正的待遇。有人开玩笑说,专制的中国把张益唐这样一位毫无背景的娃娃送进了中国最高学府,民主自由的美国却把张益唐这样一位天才送进赛百味洗盘子。

而且,在如今的美国学术界,这样的现象逐渐成为常态:学术界越来越强调“高水平”论文的数量和引用率。虽然我无权评价顶级期刊的含金量,但诸如CNS期刊灌水率直线上升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这些期刊已经逐渐沦为骗房顶和评天牛的工具,也是值得我们深思的。

其实从历史的角度来说,推荐信/天牛/同行审阅的规则是美国上个世纪中叶建立的,其初衷是美国教授工会组织为了维护自身权益而设立的。在这样的游戏规则下,新人的晋升由老人决定,副教授的提拔由所有有天牛的教工决定,正教授的提拔由所有在位的正教授决定。这样的逻辑其实和各种形式的工会组织大同小异,都是为了保护既得利益。这套制度在二战之后的几十年一直运转良好,一是由于战后大量的欧洲高素质科学家流亡到美国所致,二是由于80年代末苏东剧变导致大量优秀的前苏联最优秀的科学家流亡美国。但当这批最优秀的科学精英和他们的徒弟们逐渐离开学术舞台的时候,这样的一套制度已经逐渐演变成学术包工头压榨学术奴隶的工具,大量优秀人才远离了学术界,产生了一代不如一代的奇怪现象,这样的情况究竟还能维持多久我们不得而知。北美华人已经逐渐把生物化学类的博士后称为千老,这些行业里学术奴隶不得不被极大压榨劳动力,忍受着极低的报酬和极大的工作强度,为学术包工头贡献一篇又一篇文章。网上出现了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长的北美变态生物包工头列表。大量网友用切身体会指出了学术并不是总是那么高尚。学术在今天居然演变成劳动密集型产业。越来越多既得利益的学术包工头们只需要依靠渠道搞到NSF之类的房顶,就可以躺在学术奴隶的血汗上享受成果。虽然在人类社会的其他方面这是一种比较正常的现象,但在感情上我们十分难以接受原本非常纯粹的学术圈也逐渐演变成了名利场。如今出现的德裔科学家回流普朗克研究所,申请洪堡基金,韩裔科学家回流韩国社会,争取三星基金的现状,已经逐渐为众人展现了美国学术圈并不总是那么光彩夺目。这套制度在演进了几十年后也许真是到了历史的尽头。

再看华人最杰出的经济学家杨小凯的遭遇,他的学生张永生在杨小凯逝世后撰文怀念说:

也许是命中注定,小凯一生难得有顺境,包括他开创的学派也是如此。小凯很多具有原创性的论文最初都寄给像《美国经济评论》(AER)和《政治经济学期刊》(JPE)这类最顶尖的刊物,但这些对编辑而言新颖而陌生的论文的命运就像他个人的命运一样多舛。有时候,匿名审稿人对他的论文有高度的评价,但编辑却毫无理由地干脆不予发表。对此,小凯深感无奈,所以,他对我谈起张五常时,说他非常幸运,因为科斯等人了解他的思想,张五常的几篇最具原创性的重要论文并没有经过现在这样严格的匿名审稿程序,而小凯自己则没有这种幸运。

说实话,现在的主流学界对于整个框架的认知是非常浅薄的,众人为了天牛不得已需要进行对现有的理论进行细枝末节上的扩展与修补,在细枝末节进行技术复杂性的延展,追求数学复杂化和论文复杂化。这是有悖于我对学术的认识的。好的学术应该是美的,而美的标准从来不是以技术复杂性著称的。追求美才是人类永远的象征。在顶层架构缺失的情况下,全民共同参与技术复杂化,显然是一件相当可笑的事情。这个问题无法在现有的推荐信/天牛/同行审阅规则下被突破,只能期待未来人类对这个制度进行更深刻的反思后创造出新的游戏规则出来。在现有的环境下,任何颠覆性具有高度创造性的宏观架构都无法通过同行审阅,也无法获得主流的推荐信,很难对现有的框架进行实质性的修正,因为认可这样的架构就等于打写推荐信人自己的耳光。我们无法期待这么多学术的既得利益者拥有如此伟大的勇气和人格魅力去颠覆这样的成规。人类如果永远只能在细枝末节上在前人基础上前进一半,那永远就只能像那只芝诺乌龟,看似努力却连有限的距离都走不完。这正是目前学术制度的尴尬之处。

我引用一段卢昌海博客中的言论结束本文。在不远的将来,随着在线教育的普及,传统面对面授课教育被颠覆后,那些无法产业化的学科在丧失了学费这项重要收入来源后,如何维持大量的科研开销,将是一个重大难题。这样的困境会逼迫学界重新反思目前的游戏规则,我相信这会给学界注入新的活力。那时候,可能是人类下一个科学的黄金岁月,而之前的学术民工,有可能会被历史无情地抛弃,成为一种特定年代特定制度下的牺牲品。

卢昌海:我坐在自学教室中, 闭上眼睛, 让思绪静静地飘荡在时间长河中, 让心灵追溯着自己思想的轨迹。 我觉得, 这与其说是一种思想的转变,不如说是我重新发现了自己的性格, 发现了自己性格中一直静默, 但却确凿无疑地存在着的一面: 我是那样的珍视自由的、 无拘无束的思维, 我强烈地排斥一切强加在我思维上的束缚。我渐渐地发现如果我选择研究院作为自己的归宿, 这种压力就将伴随我一生。 我将不得不象一台机器那样不断地发表文章。 随着时间的推移, 我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种阴暗的前景。原因只有一个: 我喜爱物理是因为喜爱物理学中的大胆创见和理性之光, 我愿意思考那些最基础的问题。 但我失望地发现, 对那些本应该是物理学之本的基础问题的探索已经变成了一种点缀。今天的物理学家们感兴趣的是具体的东西, 比如在重整化的框架下作复杂的计算。 具体的计算自然是物理学的主题之一, 但在一种情况下我不愿意从事这种计算, 那就是当计算所依据的基础在我看来是错误的时候。不幸的是, 高能物理 – 我曾将之视为自己未来的职业 – 的情况在我看来正是如此。物理学家们没有搞清楚理论的基础, 却一味地埋头计算, 甚至几乎不再有人对基础问题感兴趣, 这让我觉得很伤心。 现代物理的基础问题是很难在少数人手中得到解决的,当所有人都远离时我一个人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我喜欢物理, 不是喜欢任意的计算。 要想发表文章就得紧跟潮流, 但这却反而离开了我的兴趣, 这正是使我考虑放弃以物理作为职业的原因。只有当我不必受发表文章的压力所左右时, 我才能自由自在地思考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 Einstein 喜爱看守灯塔的职业,因为那样他可以在自己的心灵中建立一片宁静而自由的天空。